2020-02-23

幫自己想想,像什麼動物?

訪問阿雷馬娜的時候,她說在許多書裡,創作者習慣把動物擬人化,但很多時候其實是人像動物,人有各種動物的個性。她自認不是很會畫動物,所以想要挑戰自己,每天不停的練習畫動物,終於,她完成了《哈洛史尼普波特前所未有最好的災難》Harold Snipperpot's Best Disaster Ever這本書;訪問莎拉時,驚訝她在Eléphants裡將遇到危險的小象與成群的大象,簡潔的用幾張紙和鉛筆,就栩栩生動的呈現大象的體態與神韻。

曾經,我誤以為自己有著貓頭鷹類的個性,護衛孩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還常常練習頭可以轉270度(天曉得那有多難),結果我的結構只有左邊右邊加起來270度,貓頭鷹是左右各270度。當然更別提貓頭鷹的偽裝術,那是高超的神隱。有一回生氣離家出走後,其實也無處可去,當我半夜回到家時,看到當時四歲的小女兒在家裡學了《小貓頭鷹》Owl Babies 說的話,寫了好多張「I want my mommy.」貼在牆上,頓時有了醒悟,再也不離開小孩,該走的人不是我。又有那麼一天,我發現那被塑造成智慧的貓頭鷹其實腦容量很小,很固執,於是懷疑起自己到底像什麼動物?

記得兒子小時候,就發生過他語帶嚴肅的告訴我他是哪一種動物,曾經是花豹,因為他希望自己跑得很快;後來又變成狐狸,這我就不知道原因了,就帶著口頭禪是「狐狸狐狸」,還把電腦密碼也改成狐狸。動物們的天性不經教育來調整或是扭曲,掩蓋或是隱藏,因為他們要倚賴天生的能力覓食求生。而我們想要的某種動物特性往往是為了保護自己或是羨慕那樣的超能力,機器人落到孤島上,是個怪物,超過動物們對一個會動的物體的想像,《荒野機器人》The Wild Robot裡,機器人的特性是不必覓食,所以不會成為動物們的天敵;它也不會攻擊,卻成為動物們的假想敵。但機器人怕水、可能沒電。

正在寫著《動物們的讀書會 續篇》,隨著世代養小孩,這次的動物們多是猛獸凶禽:老虎、獅子、狼、狐狸、貓頭鷹、烏鴉、恐龍、河馬,倒是我,覺得自己像是蝸牛⋯⋯

2018-08-13

京阪安藤忠雄建築作品見學旅


這是我少數加入旅行團的旅行,以我這孤僻、狀況外的習慣,我想快要孤老了,趕快用另外的方式動一動。以往多是帶著孩子,現在孩子們長大了,不是他們不愛跟,是我看著大夥吃喝愉快之際,實在不堪帳單的折磨,與擔心孩子不能感受生活開銷的壓力,雙重打量下,現在就回到小時候那種「車輪戰」的方式,每次旅行找一位作伴,這樣可以多聊聊平常沒機會聊的話,還可以幫我提行李。

2018-07-20

問問沒關係,Dec. 5th, 2006

我想今年孩子大了,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當做是本地化的其中一步。Miss Autumn有一位小學同學固定每年參加,孩子就像學徒ㄧ般,年年升級不同角色。這齣戲的180套戲服、佈景、海報,全都是Sendak的手筆。

昨天在網站上看到有戶房子要賣,房間數、大小、地點都是Charlene的美國夢,以目前的市場價錢看起來還可以,雖然越便宜越好,但是好地方太便宜會令人害怕,有命案?還是風水太差?因為賣屋一定有估價程序的。所以打電話問了我的房屋仲介經理人,她馬上幫我安排今天下午一點看屋。我約略提了一下轉角還有另一家,貴很多,超過我的能力太多,但是有興趣看看豪宅,於是她說「You would never know.」(最後的價錢是誰也不知道的)就一起看吧!

「It would never hurt to ask!」於是一點整,Charlene小心地將車停在豪宅前,卻不見她的人影。ㄟ,結果她從另一個大房子與我招手,原來她弄錯了,「沒關係,你不喜歡這個對不對?」「我覺得它像學校。」Charlene搬出昨晚女兒的評語。
「隔壁好些,隔壁就是你要看的那間。」 所以我們草草關燈,仔細關門,朝另一間走去。
爬上樓梯,順著要進入前門,卻找不到萬能鎖,通常在房屋市場上的屋子都有一個萬能鎖箱在門口,讓不同的經理人代客看屋時方便打開門。找了幾個方向,最後在水管旁找到了。一走進屋子,轉個彎樓梯下就看到巴黎摩瑪頓博物館的海報,摩瑪頓博物專門收藏Monet作品,是Monet的《日出》圖的所在。接著客廳牆上還有一張米蘭斯卡拉歌劇院的海報框起來,顯然是音樂藝術愛好者。

地下室有一間客房和儲酒室、儲物間,非常有系統。雖然屋齡很久,1909ㄛ,但是維持得像氣質高雅風韻猶存的資深美女。廚房雖不先進但也寬敞光線好,屋後的平台幾乎可以供三十人聚會的大小,用防風雨硬木釘得就像鹿鳴廣場山崎麵包前的那種,加上一座烤肉架,就已經感覺到party 開始,樓上還有四個房間,每個房間的書櫃讓Charlene想要跪地膜拜,從地板到天花板,還有一個小房間大概小於一坪,只放了一張單人沙發、燈、和一牆的書。

另外一間用作起居室的房間上有Nutcracker的海報,Wow,就是我正在看的書,有一種偷窺別人生活的不好意思,但我精神振奮起來,我覺得這家應該有舞者,接著在牆上發現三張Maurice Sendak畫的wild things跳ballet的鉛筆圖,每一張都署名給某個孩子,天ㄚ,這是什麼人的家ㄚ? Charlene今天真的賺到了。我們想這就是退休的藝術總監的家。

告知女兒後,Miss Autumn還很關心Maurice Sendak有沒有去過那個房子。問問沒什麼關係嘜!

2017-08-25

奇妙的一天 Life is Magic @ Andersen Press



8/22中午約了到我最喜歡的出版社之一Andersen Press 參觀。其實幾年前去多過,孩子們和我一起,我們都有深刻的印象。但因為當時的我沒什麼名目,所以出版社覺得我的參觀是個意外,給我一個粉紅色的Rose大象打發走我。其實一般人到出版社,除了他們的書是看不出什麼究竟,因為這種智慧財產都是成就在個人經驗與團隊分工,辦公室只是個放東西的地方。若是有趣,也一定是經過交談 、互動與分享。

現在經過多年,他們覺得我是很有趣的對談對象,所以提起拜訪一事,馬上獲得回應;這幾年常常有這樣的經驗,不知道是不是也該用這些例子鼓勵大家「人生就是增加自己的利用價值」?以世俗的說法是「用自己的能力被看得起」。

之前提過這個出版社因為獨立出版,以安徒生為命名由來,加上瑞士的分色系統、義大利的印刷,繽紛到無可比擬,在英國樹立繪本的鮮明形象。後來併入大出版集團,目前隸屬於英國企鵝出版部。但Andersen Press的主管一直是創辦人Klaus Flugge。他來自德國漢堡,一邊抽著菸說他十歲就開始抽菸,因為蓋世太保給孩子們煙抽。但後來又幽幽的說他的太太得了肺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看他過馬路時不走行人穿越道的快速,八十幾歲的他不僅生命力了得,更是童書出版世界無可取代的角色!


他讓版權部的主管一起參與,我提議他們再選取年輕創作者時,可以考慮台灣的繪本作家,一如當年他與日本年輕人喜多村惠的合作。Andersen Press有最忠實的作者如David McKee、 Tony Ross、Satoshi Kitamura(喜多村惠),其他有的就是出版幾本書,就持續和不同的出版社合作,不是他能掌握的,聽起來滿無奈的。我想這也是我最常聽聞的出版社和創作者的心聲,合作往往發生在彼此對的時間裡,無法強求太多。也因為他和我的父親幾乎同樣年紀,所以談話很自然說起家人和其他生活經驗,尤其在午餐時間,在倫敦奢侈的陽光下,我們談了許多不同國家、文化對童書的想法。

Q:你最喜歡的書?
A:Not Now, Bernard這本書被當時的家長認為太殘忍了,但得到孩子們的喜愛,也是我非常得意的出版。

Q:其他不是你出版的書中,最喜歡的有?
A:當然是Maurice Sendak和 Tomi Ungerer的書。

他一邊喝著最喜歡的西班牙白酒,又提到他出版的Susan Laughs,他說Tony Ross認為Jeanne Willis比莎士比亞還棒,因為所有都是原創。也因為她這麼擅長將故事變成繪本,所以有好多人自願要講故事給她聽。
當然還有The Sad Story of Veronica Who Played the ViolinConquerors。

Q:出版經歷中有遺憾嗎?
A:當時因為沒有資金,所以只能買得起一本Mr. Benn的版權,應該要出版全部的。(這些書有些已經絕版了)只有一本Mr Benn Gladiator由Andersen Press出版。

提起去年我在書林書店的樂讀會中,以九個出版社的作品討論不同英語系國家出版的繪本;當我提起有哪些出版社時,他們都露出讚美的驚嘆,沒想到有這樣的讀書會,除了圖書館員,還如此用心注意出版社的細節;況且是遠在他們都沒去過的台灣。其實我們也是以挖寶的心情,挖掘每一個出版社的精緻,誠如我一直提起的,學習一種樂器就更能懂得欣賞音樂家的技巧,而深入瞭解出版,也更能發現閱讀的喜悅。

他們精挑細選了三本書送我,其實這時想要多少他們都會給,但我深知無需增加對方經營成本,也無需考驗自己的行李可以裝多少。這三本分別是Satoshi Kitamura的
Comic Adventures of Boots、My Hand與Meg McLaren的Life Is Magic。我在回程的地鐵上開始讀,看到旁邊的小朋友,不同的乘客不同的表情。我想如果他們手上多了繪本是不是表情會不同?於是我將Comic Adventures of Boots送給兩個小孩的媽媽,她充滿驚喜,馬上和小孩一起討論;將My Hand遞給另一個小男孩,他毫不猶豫伸手接過去;最後將Life Is Magic應是送到一位愁容滿面的中年男子手上。

我不知道這些書和人的後續故事,但一如以往,我們知道我們的人生往往因為一件小事改變原來的軌道。書改變人,人改變自己的人生,只要我們願意嘗試,總是有很多不同的奇遇。


本週恰好是Mr. Benn在Illustrationcupboard Gallery 開始展出,Mr. Benn是一位換過衣服之後就會進入不同時代的角色,藉由這樣的過程帶著讀者進入有洞穴人、恐龍與騎士、廚師、太空人、潛水者的角色。英國Aug 14-20這一期的The Big Issue以其為封面,訪問了創作者David McKee,他同時是著名花格子大象Elmer的創作者。


ps. 隔天8/23,David McKee在Illustrationcupboard Gallery為大家簽書,而我與台灣繪本作家廖書荻在現場巧遇她在劍橋藝術學院的老師James Mayhew,有多巧呢?就是當天我拿著書要麻煩書荻轉交給Mayhew先生,因為這本書上有一篇他的專訪。而書正在手上,人就在眼前。




2017-08-22

Greece Is Santorini

剛到倫敦的第一個星期,傍晚和小女兒走進一個希臘餐廳;她每天下班後,好像過度運動後停不下來,但必須換一個輕緩的運動,就藉這樣的機會到外面晚餐走走,不必關在屋子裡。這是一個家庭式、社區型的希臘餐廳,非常好吃的橄欖、泡菜,和新鮮的魚料理。就這樣,我們回家後決定要去希臘小島過一個週末。

這可能是住在倫敦才能如此的任性,可以直飛,約三個多小時,有如在台灣的朋友們去蘇梅島、峇里島、普吉島的距離。落地後也很像,最初的印象像是小時候去漁村的外婆家,沿途有糞味、沙塵、地上不平,其實滿難想像為什麼整個小島到處都是觀光客。但是經過兩天後,我的心突然平靜下來,反問自己什麼才是好的?漂亮的?舒服的?

倒是島上的人因為觀光客多,每一位服務生、計程車司機都可以以英語詢問,回到倫敦的旅館恰好遇到一位來自希臘的年輕人,他在我下榻的旅館工作。我很好奇的問說為什麼希臘人的英語如此的好?從小學嗎?他說是的,小學教育就有,而且所有的工作都要求要會講英文,不會就等於找不到工作。相對於幾年前的經濟危機,外界對希臘人慵懶的印象,我有了極端的改變,他們一天兩班,以12小時為單位,努力工作。以聖多里尼小島為例,一年只能有五個月開放,其他時間氣候冷峻、風大,完全無法營業,所以旅館全都關閉。

但他們臉上的笑容像是天生的開朗,也許因為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每天看到近在咫尺的海、天、崖,就知道人有多麼的渺小。天冷的時候,有的人留在小島與家人相處,或是準備耕種。有的人到外地找別的工作或是旅行。


2017-07-31

at V&A Musuem


我從來不是Pink Floyd的粉絲,但是聽孩子和年輕朋友們說起這個展覽,還是很好奇,而且據說有些科技處理,讓他們很驚訝。(我以為是VR之類的,不過到現場發現不是)我也想去看個究竟!V&A向來有最多設計、織品相關的收藏,大家知道從外地帶(ㄑㄧㄤˇ)回來的就放在大英博物館,維多利亞女王和先生喜歡的就放在V&A,國家以經濟實力買回來的就放在Natioanl Gallery,有人像為主題的就放到the Portrait Gallery,當然還有自然歷史博物館、科學博物館、設計博物館,都各有建築、收藏、展覽的意義。

進到V&A Museum就先被一個「Plywood」的展覽吸引,這裏介紹夾板合成的原因和由來,將樹皮削成薄片,捲起來像是一捆布,然後以膠密合,這樣的木板有著樹紋,又能加強比原來樹材更堅硬的質感,節省耗費的木材,是建材上很大的發展。做成夾板後,可以再塑形做成家具,或是其他設計用品。早期,飛機也是用木頭做的,或是用木頭先做成模型,再以鐵片完成最後機身。


發展夾板之後,許多課桌椅因這項發明而出現不同的設計,我們現在看到很多Eames夫婦或是Hans J. Wegner設計的名椅都運用到塑型的夾板,這些夾板甚至還要精選花紋,利用顏色不同的木頭合成做成間隔的線條,再拋光打亮。

這樣一個展看完,就覺得應該隔天再來看別的,好像某種好菜或是好酒,最好不要混喝,太可惜了;或是因為一次吃太多好的東西而失去敏感的味覺。但是我的目標是PF啊!所以繼續往前走,其實還跨過了Balenciaga的回顧展,整個展覽從Balenciaga到巴黎當學徒開始說明高級時裝的改變。後來日本的三宅一生與川保久玲都受到立體式剪裁的影響,我們現在很多穿著不知不覺在那樣的影響下,也許就是寬鬆覺得舒服、又不邋遢,有個比原來身體還好看的外罩,讓許多知名設計師都對Balenciaga心服口服。


對一個沒有特殊技能的人如我,就會看這個想學這個、看那個想學那個,心想如果可以學學家具的設計或是衣服的設計,應該是很過癮的事!?同樣的事情到了看Pink Floyd的展時,就會覺得如果會做音樂一定很酷。哈哈,這就是我說的:藝術的最好的價值是鼓勵不在此領域的人想像自己有這種超能力。因為每一樣都是「人做出來的」。

話說前幾天的聚會裡,一群年輕人問媽媽我對Pink Floyd有什麼印象的時候,我只會說The Wall,連The Final Cut都不知道就已經贏得尊敬了,真是可愛的小孩;其實我都亂拼湊,連溫布頓網球賽的女子冠軍選手的教練都讓我拼出來,我只能說「我是那個時代的人」,惹得孩子們大笑。以前年輕的時候總覺得長輩與我們的生活距離很遠,漸漸地,自己變成長輩的時候,看著他們看我的眼神,也有這樣的感覺。

不管那麼多了,還是先排Pink Floyd的長隊伍再說。一群老人瘋狂地進入這個展場,佇立在每個年代的牆前,原來進場時每個人發的耳機會隨著位置移動來播放不同的音樂,所以不必調整任何頻道,或是次序,走得快或慢都沒關係。音樂與訪談隨著移動自動更換,這是耳機公司Sennheiser所提供的系統。整個系統不管是充電、感應、消毒、與耳機的連結,佔了入口整面牆,非常壯觀。


好奇的是裡面放了很多不同設計的電話亭,根據後來請教發燒友的資料顯示:電話在當時代表「疏離感」,和現在的確意義迥向,現在的手機是我們與外界聯繫最直接的工具。我們看到不同時期的Pink Floyd迷在不同的電話亭前自拍或是取影,想必各有心中的青春物語。


他們發跡的時間始於1963年,這五十多年來經歷不同的組合與曲風,隨著時代變化、政治風向,不同的年紀有不同的風格代表。和弦鍵盤手Richard Wright(1943-2008),在訪問中用不同的和弦彈奏方式帶出為什麼當年PInk Floyd的曲風即使怪異仍不離和諧;靈魂人物Roger Waters談他們為什麼在Animal裡運用了有如Animal Farm裡的動物來對話歌曲。吉他手David Gilmour著名的Fender吉他也來到現場,一把是二十歲時爸爸媽媽送給他的禮物,另一把是後來伴他參與重要演場和專輯的。

現場的佈置也極盡可能的呈現當時的封面美術設計與舞台設計。每一個風華年代都是一群想要將事情做到極致的團體完成的,作曲、演奏、錄音、演唱、視覺、表演,尤其帶著時代年輕人的思考,看著他們的過程走到拆夥、結束、各自發展。

展覽出口前,可以進入一間席地而坐的房間,四面牆上重置某年演唱會現場,彷彿將觀眾帶回八零年代,我也坐下來,想想那些年我到底在做什麼?!走出這個宛如演唱會的現場,最後在這首曲子的圓形畫面中結束。播放著Learing to Fly這首歌。

                       


2017-07-30

點菜

進入Sommerset House的Tom's Kitchen,我想旁邊有Tom's deli,應該有關。看起來小巧溫馨,是個小餐廳,好適合本日午餐。只差幾分鐘就三點了,一旁正在忙碌的服務員很客氣地說要先問問廚房願不願意接?!就在我等待時,順便翻了一下菜單,感覺樣樣都好吃,所以充滿期待。出來了另一位穿著西裝外套的領位員,她先解釋今天因為客人較多,所以廚房必較慢,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坐下來點菜。


我,當然好,因為已經餓到走不遠了。外面風也很冷,來來回回在這幢樓裡找到收件辦公室之後,幫女兒拿了東西,覺得本日必要工作已完成,可以犒賞自己一下。那個post room真是隱密,完全是後台的概念,在整個建築物的角落,但必須從外面進去,是個隔離的空間。可能他們送件時,有內部通道連結,但是重重關卡,加上我沒有識別證,只能一路表示「我只是替孩子來領包裹」。沒想到警衛小姐完全瞭解我的外國人英文,表示她必須親自帶我進去,沿路還說:「妳是好媽媽!要是我媽媽,一定不會這樣。」(我其實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好,好像突然變成好媽媽了。)

回到現場,客人不少,最後在窗邊有個小桌,光線足、風景好,不禁想著今天運氣真的很好。看著菜單,選了蟹肉餅前菜和雞排,是維也納豬排(schnitzel)作法的雞排;不過服務員解釋了今天的特餐是煎的鱈魚配上白花菜泥(比我選的雞排便宜了四英鎊),感覺還不錯,我本來就不該多吃炸的東西,所以馬上改為鱈魚特餐。

因為兩樣都是今天的特餐,所以上菜的速度很快,沒五分鐘蟹肉餅就來了,旁桌的老先生和老太太竟然叫服務生來飆訓了一頓,說他們已經等很久的菜了,為什麼還沒上菜?服務生帶著不是英國腔的英文解釋、道歉了很久,她說今天客人多,會向經理反應。接著就來了穿著深色外套的長官,和老先生老太太哈拉了一陣子。然後我看到他們的菜上來了,兩盤非常精美的主菜,加上他們開的一瓶白酒,應該是頓豐盛的午餐。

他們兩個人的餐點要一起上菜,一定要兩份都剛好做好,廚房裡的廚師要先準備時間長的那份,然後好像列車進站接軌般的完成另一份,才能剛好時間送上兩份餐。而我的因為是一個人,準備前菜的廚師不必是主廚,只要好了就可以出菜,加上是本日特餐,一定已經準備好待用。當然速度快!

接著我的主菜上來了,真的太漂亮了,所以我也幫自己加點了一杯餐酒,那白色的配飾是白花椰菜和馬鈴薯泥,捨棄Mashed potato的重油作法,放在黑色的盤子上,增添整道菜的清爽。這因為也是本日特餐,所以速度也快。其實我的本意不是要速度快,而是在廚房忙碌時,不要太麻煩廚師,又能找到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對服務生發脾氣是所有用餐禮節中最糟糕的,可是用餐禮節裡沒有說。全世界各地都有很多「花錢就認為自己是大爺」的人,那些大爺們很容易在這種小地方露餡,我們用小市民的心情想,如果這些服務生今天也可以這樣出來用餐的話,應該不會這樣大呼小叫,誰會想來端盤子看臉色?當然,也有很多餐飲界的高手,他們的經驗是從基層做起的,憑著實力一路成為老闆;或是臥虎藏龍的侍酒師,多半有很好的家世,這的確需要時間的培養,除非是天份極高,誰能一喝就知道這酒是阿根廷還是義大利的,混了那些品種?酒又不會說話。若只是以酒標籤來應付客人,還是不足以成為專業。

回到點菜的事:用餐時如果趕時間,可以對服務生先說明,並加上「哪一道菜先完成,就可以先上菜」,或徵詢他們哪些菜速度比較快,以加速上菜時間。尤其西餐,如果一群人用餐,有的人沒有點前菜,就必須等到大家都上主菜的時候才會一起上菜,所以那時只能乾等著看人家用前菜。

在我用完主菜之後,對這裡的食物實在太滿意了,所以又很貪心的問那位經理,我還有機會點甜點嗎?她說當然可以,但也如同前一位領位員說的,「甜點都是現做的,加上今晚有個大聚會,所以廚房有點忙,可以等一下嗎?」當時的我,一點也不急,只想看著隔壁老先生和老太太約會進行得如何,而且哪兒也不想去。所以選了一份野莓千層派,加上一杯單份濃縮咖啡收我的味蕾。

她詢問咖啡要和甜點一起嗎?還是咖啡先來?因為甜點會比較慢。我說「沒問題!讓兩樣一起來。」

沒想到,我的甜點也比預期中快很多,當廚房的甜點廚師端上這份甜點時,我驚呼了「Wow!」真是又快又漂亮!而我的服務生在我吃了第一口甜點時也送上咖啡。這簡直是完美的配合!我謝謝她,非常謝謝她們如此專業的精準。

這下隔壁的老先生馬上要經理來,詢問我的甜點是?當然,他們也加點了甜點。而且兩人一份,就這樣互相餵吃起來了。我說這兩位加起來超過150歲,而且不是夫婦。所以後來回家時問起女兒這現象普遍嗎?她只回答我說「Too much!」,我並不是對他們的相處有意見,只是有意思的旁觀,當然最好玩的還是他們結帳的方式⋯⋯